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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腸道聚集了全身七成免疫細胞」是一句流傳很廣的話,先破解一下:荷蘭烏特勒支大學理論生物學團隊的 Ganusov 與 De Boer(2007)一篇專門檢驗這個說法的學術回顧發現,全身淋巴球只有大約 5% 到 20% 位於腸道,脾臟與淋巴結才是免疫細胞更主要的聚集處。不過,如果只看負責分泌抗體的「漿細胞」,腸道確實佔了全身這類細胞的 7 到 8 成左右,這才是「七成」這個數字真正站得住腳的地方。以下把腸道跟免疫系統之間,真正有研究支持的關聯講清楚。
前面幾篇談了腸道菌相跟腸腦軸線,接下來談腸道最常被提起、卻也最容易被誇大的另一個角色:免疫系統。
荷蘭烏特勒支大學理論生物學團隊的 Ganusov 與 De Boer(2007)發表於《Trends in Immunology》的回顧,專門檢驗了這個廣為流傳的說法,整合多個物種的實際測量數據後發現:全身淋巴球中,大約只有 5% 到 20% 位於腸道,腸道固有層裡的淋巴球甚至只佔全身總量的 1% 到 9%;真正聚集最多免疫細胞的是脾臟與淋巴結。黏膜免疫學者 Pabst 等人(2008)隨即在同一期刊投書回應,同意整體淋巴球確實沒有七成在腸道,但也指出:如果只看負責分泌抗體的「漿細胞」,尤其是分泌 IgA 抗體的漿細胞,腸道確實佔了體內這類細胞的 7 到 8 成左右。「七成」這個數字並非完全空穴來風,但它描述的只是免疫系統裡特定的一小類細胞,遠不到「全身七成免疫細胞」這麼籠統的範圍。要補充的是,這則回應屬於期刊的學術通訊(Letter),篇幅僅三頁,並非完整的原始研究論文,因此「7 到 8 成」這個數字適合當作方向性的理解,精確度則有限。
即使不是「全身七成」,腸道仍然是人體最大的黏膜免疫器官聚集地之一。丹麥技術大學黏膜免疫團隊的 Mörbe 等人(2021)發表於《Mucosal Immunology》的綜述整理了人類腸道相關淋巴組織(GALT)的結構,包括迴腸的培氏斑、闌尾與分布在整段腸道的孤立淋巴濾泡等,這些構造持續在腸道進行抗原採樣,是身體辨識外來物質、啟動適應性免疫反應的關鍵據點。這也是為什麼腸道健康經常被拿來跟整體免疫力放在一起討論的原因之一。不過這篇綜述的作者也主動提醒:目前對 GALT 的多數理解來自小鼠研究,這些發現有多少能直接套用到人類身上,仍有待釐清。
瑞典于默奧大學團隊的 West 等人(2015)發表於《Clinical & Experimental Allergy》的綜述指出,腸道共生菌會誘導調節型 T 細胞與耐受性樹突細胞的形成,並透過短鏈脂肪酸等代謝物參與免疫調節。這篇綜述也提到,部分關於「早期菌相定植延遲導致 GALT 發育失敗」的機轉證據來自小鼠模型,人體部分則多為觀察性的關聯資料,兩者的證據等級不完全相同,讀的時候最好分開看待。
西安交通大學第二附屬醫院皮膚科的 Zhang 等人(2021)發表於《BMC Microbiology》的病例對照研究,針對乾癬(一種自體免疫發炎性皮膚病)患者,比較了 30 名患者與 30 名健康對照組的腸道菌相,發現患者的菌相組成明顯不同,且特定菌屬的豐度與發炎相關指標有相關性,例如可溶性介白素-2 受體(IL-2R)濃度,與 Phascolarctobacterium 屬呈正相關、與 Dialister 屬呈負相關。這類研究的樣本數通常不大,屬於相關性觀察,還不到「腸道菌相失衡會直接導致自體免疫疾病」這麼肯定的因果結論,但確實提供了菌相與免疫失調之間存在關聯的線索。
Ganusov, V. V., & De Boer, R. J. (2007). Do most lymphocytes in humans really reside in the gut? Trends in Immunology, 28(12), 514–518. https://doi.org/10.1016/j.it.2007.08.009
Mörbe, U. M., Jørgensen, P. B., Fenton, T. M., von Burg, N., Riis, L. B., Spencer, J., & Agace, W. W. (2021). Human gut-associated lymphoid tissues (GALT); diversity, structure, and function. Mucosal Immunology, 14(4), 793–802. https://doi.org/10.1038/s41385-021-00389-4
Pabst, R., Russell, M. W., & Brandtzaeg, P. (2008). Tissue distribution of lymphocytes and plasma cells and the role of the gut [Letter to the editor]. Trends in Immunology, 29(5), 206–208. https://doi.org/10.1016/j.it.2008.02.006
West, C. E., Jenmalm, M. C., & Prescott, S. L. (2015). The gut microbiota and its role in the development of allergic disease: A wider perspective. Clinical & Experimental Allergy, 45(1), 43–53. https://doi.org/10.1111/cea.12332
Zhang, X., Shi, L., Sun, T., Guo, K., & Geng, S. (2021). Dysbiosis of gut microbiota and its correlation with dysregulation of cytokines in psoriasis patients. BMC Microbiology, 21(1), 78. https://doi.org/10.1186/s12866-021-02125-1
本文為一般性衛教資訊,僅供參考,不構成醫療建議或治療依據。如有免疫相關疾病困擾,請諮詢合格醫師評估。